一种生活态度或状态,是与周遭的环境紧密相关的,有什么样的环境就有什么样的人;反过来,有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环境。
当今社会,有了更多选择居住地的便利和可能性,人们谈论居住地,因有对比而有更多的评判标准和经验。我由于有旅居新西兰的经验,朋友们不时会让我分享这方面的经验。我总爱笼统地说,这是青菜萝卜各有所好的问题,没有好坏,只有是否适应。我甚至会简单地把两地生活的人,比喻成“机器人”和“自由人”。
当然,这是个笼统的比喻,所谓“机器人”大意是说,这类人由于所受的教育,所处的生活环境,形成了一套对周遭环境自动应变的习惯性言行,犹如电脑控制的“机器人”一般执行命令。他们对自己的言行自觉约束,符合社会和法律的规范,自觉履行法律所规定的相关义务和责任;而所谓的“自由人”,他们的言行以自我为中心,我行我素,当然更谈不上自我约束了。有过旅居国外经验的朋友,听我大致说明就能明白过来,莞尔一笑并大多认同这个说法。
长久以来,人们喜欢谈论发达国家的自由。其实,我们对“自由”的理解是有差距的。以前,我对此也是这样理解的,或者说,理解片面,我有机会修正自己对此的看法,是在旅居新西兰后。
真正有机会做一个“自由人”后,我发现自己的日常生活,突然就安静了下来。我发现自己的日常生活与在国内时很不一样,一切都是有次序的,可以预测安排的,比如,公众场所不能高声喧哗,办事要排队预约,不能随地吐痰,不能随意按喇叭,过马路自己按交通灯等待,垃圾要分类打包,周四拖到马路边摆放好,错过了你得等待下一个周四清洁工来给你运走。你的日常生活就像是输入了指令的电脑按部就班地运行。你突然发现自己过着很不“自由”的生活。简直就是“机器人”一般的生活。
反观在国内的时候,我的周遭常常是喧闹的,小区装修不断,休息时间也是喧闹的,随地吐痰就不要说了,你走在路上,有人突然大声咳痰,猛地吐出,把你吓一跳,吐痰人要是在你后面,你幸运的,如果从你对面走向你,突然来那么一下,他的动作和表情,会让你更恶心。办事不排队,垃圾乱丢,不看交通灯乱穿马路,乱按喇叭,高声喧哗,办事不按规矩,明知有错,但依然我行我素。我常开玩笑说,我在国内生活过的是“自由人”的生活。
一种生活态度或说状态,是与周遭的环境紧密相关的,有什么样的环境就有什么样的人;反过来,有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环境。两者互为影响,要么良性互动,要么恶性循环互害。在一个地方生活时间长了,人们会常习以为常,而有机会去一个或多个地方生活过,有了对比,我们的理解就完全不同,并作出反思自省。
我有时也很是纠结,因为中年出去,好的坏的习惯早已根深蒂固,幸亏自己是个善于学习的人,说是强迫也好,说是自觉也好,毕竟自己原先还是个喜欢和遵守规矩的人,我喜欢有规则的社会,所以这些年来,的确学习了不少好东西,因此也算有心得可以分享。每每有朋友向我咨询移民事务时,我总会警告他们,让他们仔细检视自己是否适合异国的生活,再决定是否移民。
在与朋友分享国内外生活经验时,说到两者的区别时,我爱用“机器人”的生活模式和“自由人”的生活模式来阐明我的观点。一般来说,在国内过惯了“自由人”生活模式的人,是很难忍受那样一种“机器人”的生活模式的,我说“忍受”,是发现很多华人移民无法很好地适应国外“寂寞而规矩”的生活。他们一回国探亲,就如同“放风”的囚犯一样快活自在,当然,待久了,他们会想念 “机器人”一般的生活模式,那种按部就班,从开始就知道结局的生活。
如前所述,对每个人来说,哪种生活模式更好更理想?还是那句话,青菜萝卜各有所好,但如果说到对这个世界来说,哪种生活方式更好更和谐,那总归还是有一个比较标准的答案的:“自由人”的生活模式,剥夺了别人的愉悦而唯我独尊,恶性循环并互害彼此;而“机器人”的生活模式,则剥夺了部分自我随意的愉悦,更多地保护了自己和别人的权利,良性互动和谐。(作者系移居新西兰作家)